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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园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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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 
 

无闲情,亦偶寄(二):高考,社会的伤痛  

2012-07-15 12:02:5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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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一年一度的高考,在喧闹,紧张,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激荡中,由于分数线的尘埃落定,业已接近尾声了。虽然我早已过了“考生家长”的坎,但,生活在这种社会的伤痛氛围之中,一点也不轻松:电话咨询的,登门拜访的,媒体的各种信息,亲友们子弟考生的各种反馈;甚至在学校校园里碰到的外地来京人士——往往是父母带着子女。。。我就在建筑系馆门口被截住,“您是这里的教授吧,我想问问。。。”

       这一年一度的高考啊,据我所知,中外古今没有哪一个朝代哪一个国家像我们今天高考这样纠结,这样牵动着千家万户!问题出在哪里啊。虽然,它有着极其复杂的多方面的原因,我以为:三个有关学校教育深层次的公开的或事实上的口号,造成了并且加剧了今天这个局面。这就是——“教育产业化”,“学校行政化”,“教学市场化”。

       首先,教育产业化。教育,无疑有产业,但是一旦“产业化”了,就彻底改变了“教育”的属性,改变了“教化育人”这一最最基本的功能和核心价值观。把教育事业当作经济产业来进行了。比如,过去十多年,我们的教育经费占国民经济支出的总比例仍然处在4%左右,并没有大幅度提高;但是,我们的高等教育招生人数却增加了10倍之多!!!教育经费从那里来?“自费”,就是地方政府“自筹”,拉赞助,就是学生家长掏腰包交高价学费。君不见,许多腐败,许多社会不公,不是源出于此吗。为什么会出现花钱买学位,学历,而且愈演愈烈?为什么现代化发展迫切需要的技校技师匮乏而到处热衷于“学校升级”——中专变大专,大专变学院,学院变大学?有一位朋友的朋友来找我,说是他儿子是外地某某名校本科生,想到清华读学位,“花多少钱不是问题。”这种话居然能说出口。后来我查了送来的这孩子的材料,原来是“挂靠”某名学校的某某学院,是个“二本”学院的学生。不知道这个孩子进此学院,家长破费了几何?!这件事让我后来不断看到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招生广告,什么什么进了本学校,保证你孩子能留学欧美著名大学等等,我一点也不奇怪啦。

       其次,学校行政化。教育界的有识之士大声疾呼“不独立,无大学”,其中一个方面就是大学必须“去行政化”。现在,大中小学校都在套用政府部门的级别,什么厅级副厅级,处级副处级等等。学校领导争取“更上一层楼”并为此不断努力,这种情况所在都有。“学而优则仕”,“仕而优则学”,呵呵,既“移动”了又“联通”了,今人毕竟比古人高明啊。我的老师吴良镛院士曾经感慨:“工字厅(清华学校行政机关所在地)一个科长就能别我的马腿啊!”前些年,中央为了促进小城镇发展,拨了一笔不小的科研经费;一位业界朋友希望我能争取一点科研经费,去找某某部某某处长。那一天打听到这位处长正是为此事开会,我赶到会场,呵呵,八个与小城镇有关的中央职能部的科研处长们在“瓜分大蛋糕”,其激烈场面让我大开眼界了。这里,哪有我们这些教授学者说话的空间啊!这几天,我连续看了cctv“朝闻天下”走基层栏目,引起我兴趣的是连续报道湖南省凤凰县里几位贫困山村的小学老师,我不知道他们属于哪一个行政级别的,也许没有什么级别。凤凰县我去过,当然是旅游,不知道为什么在灯红酒绿的凤凰,今天居然还有这么勤苦的老师;也不知道当地的的行政领导们知不知道,推行“学校行政化”了你们就没有责任了?居然还有这些催人泪下的情境。已经非常有限的教育经费,作为公共资源,到底用到何处了。在当今中国,行政权力越来越大,第一把手越来越自己说了算,可想而知,教育会有什么命运,不言而喻了。

       再次,教学市场化。这是一个断送我们民族未来的看似蛋糕实是毒药的危险现象;可怕的是,至今我们从上到下不能抑制,甚至有把它看作是一种教育改革的“新事物”。其一是市场要什么,哪门子能马上赚到大钱,就急急忙忙办这个专业扩大招生。前些年据说(好像是一些“海归”从国外带来的信息)“生物工程”是高科技,效益高,那几年大学纷纷办生物工程,包括北京的名校;热闹了几年,最后学生分配不出去;当年网上一片骂声,一位深受其害的大学生自爆:不得已在一个制药厂找到一份工作。近些年,一阵子热门“国际贸易”,一阵子又热门“法学”;几年前到现在,几乎全民大办“建筑学”(据了解已有380多个“建筑系”,年产至少10——20万人);“动漫”专业也遍地都在办。其二是专业越分越细小,学科越划越狭窄。2009年我在云南昆明参加第16届世界人类学民族学大会,天哪,那个人类学居然有200多个“论坛”,每个论坛是一种“人类学”;你就用词语套吧,什么“妇女人类学”,什么“商业人类学”,“食品人类学”。。。我浏览了一下《大会指南》,从北京到各省市,文学院,法学院,师范学院,艺术学院,语言学院民族学院,医学院,管理学院。。。都在办“人类学”。其实,有的所谓“xx人类学”论坛,只有寥寥几个人,门可罗雀!你个人研究什么有你的自由,可是你还要招生办学,误不误人子弟嘛!

       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   这三个“化”,也许概括的并不确切;但是细细一想,许多关于招生,关于高考中考,关于学校教育,关于教育领域的腐败,关于社会风气,关于作为家长的父母喜怒哀乐,关于青少年的成长,关于国家科学发展和创造力的提升,关于中华民族的未来,。。。难道能与这三个“化”脱得了干系吗!!!

       ——最后,我还是想重新讲这个小故事:记者采访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美国科学家,问:“您为人类作出了这么大的贡献,请说说是哪一位大学的导师对您的帮助和教育最大?”这位科学家脱口而出:“是我的幼儿园老师。”看到记者惊讶的眼神,这位科学家不慌不忙地接着说:“幼儿园老师教了我三句话:不要说谎,错了就改,有了好东西和小朋友分享。这三句话,对我一辈子做人,做学问,帮助实在太大了!”

       每当我重温这个故事,我的心境真的是五味杂陈,浮想联翩。几乎每次这个时候又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另外一句话:“一个国家,一个社会,腐败总是难以避免的。但是,如果司法腐败了,教育也腐败了,就彻底没有希望了。”(2012年7月15日——16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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