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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园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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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民居向何处去?——三思中国民居(中)  

2007-09-14 09:26:30|  分类: 交流与探讨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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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思考之二是:传统民居保护的“原真性”、“整体性”该如何理解?

本人研究的水平和深度有限,据本人了解,“原真性”和“整体性”源于“世界自然和文化遗产”保护的要求;近来又推演到“传统民居”乃至“传统聚落”了。如果不实事求是地准确地加以理解和贯彻,要么是行不通,要么就会失去作为人居环境重要组成的传统聚落和传统民居的本质。

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,传承至今并仍为居民或乡民生活于其中的传统聚落和传统民居,无论是定为“历史文化街区”、“历史文化村镇”或“文物保护单位”,它与一般意义上的“文化遗产”、“文保单位”最重要不同之处是:它仍在被生活于其中的人所使用,而这种使用的“功能”,已远非其当初的功能了。它的“历史文化”特征与“建筑功能”特征(包括材料、结构、设备所影响的物理环境,也包括生活其中居民文化、审美、信仰的精神功能,以及社会交往功能)无异会产生时空错位,有时矛盾还非常尖锐。

其实,我们现在看到的传承至今的古民居,老祖宗们一代一代既传承保护,又更新发展,空间的加加减减,材料的以新替旧,甚至结构的变化,装修装饰的不断更新,那么,什么是它的“原真性”呢?就单栋民居来说,它的“整体性”既有建筑物本身的“整体性”也有环境的整体性,左邻右舍,街巷路网等等,越是年代久运的越是沧海桑田,什么又是它的“整体性”呢?

例为一座城市的“原真性”是什么年代的“原”和“真”。历史文化名城绍兴,早在春秋时期就是越的国都、南宋以来直至清末都是府治。专家论证绍兴建城两千四百多年来,一直在原址未动。越国大夫范蠡、文种修建城池,至今在城内还能找到文种墓。古城不大,约四平方公里,但这里面既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传说和龙山的遗址,又有南宋如沈园的古迹,还有清末民国时期的鲁迅祖居、故居等等,究竟绍兴里古城的“原真”是什么,这个“原”是越?是南宋?还是清末民初?再说“整体性”,拿历史文化名城北京为例更能说明问题:远的不说,作为明清两朝国都,有非常严格的模式,记得五十多年前我“进京赶考”,那时前门两侧还是“棋盘街”,现在的天安门广场是“千步廊”,等等,是一个完整的都城。这个“完整性”早已不复存在了。但这也没有影响北京一顶顶“历史文化名城”“世界文化遗产”的桂冠收受。每想到了这里,实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。一座村落也是如此,第一个被评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古村落安徽宏村,有着八百多年的建村史,几个阶段的营建和发展都有从文献记载到实地留存的记录。那末,它的“原真性”又该是什么呢?

有鉴于此,本人的看法是:

“原真性”、“整体性”不可没有时空上的界定,也不可含混地随意套用。科学而实事求是的态度是,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,区别对待。

首先,如果是传世之宝国画、珍玩之类,它的“原真性”和“整体性”比较容易理解,即一不能是膺品,二不可在保存和保护过程中,特别是修复和展示中失去其本来面目。例如《清明上河图》、《兰亭集序》,有不少传世、临摹之本,毕竟可以鉴别出哪一个是“原真”。这类器物,主要是观赏之用,也有使用价值的如酒器“爵”、“尊”之类,不过它成为文物已不再为人所使用了;而且古人饮酒与今人饮酒并无功能上的不同。

其次,建筑、聚落一类,就复杂得多。如果不是今人还去继续使用它,那也好办,如故宫;如仍然使用但目的是观赏,也好办,如颐和园。但如果按照建筑和聚落的功能仍然作为人居环境来使用,那么只有两种结果:一种是现代人放弃现代生活,停留或回归符合这种传统民居彼时的生活方式;一种是更新、改造这类建筑。只能如此,岂有他哉。当然,把民居建筑和聚落中的精品拿来作为展示之用,而且主要是为了历史文化的展示,那么它已经改变了性质,只能是历史文化的“舞台”、“模型”或“展览馆”,而不是“民居”了。

再次,仍然要传承和发展“人居环境”,那么,传统民居也好,聚落也好,它不可能在建筑、建筑组合、空间和街巷、建筑的材料和结构乃至建筑形象和符号上一成不变。我始终认为:我们现在共识的中国传统民居一些类型或模式,如北方四合院,徽州民居、干栏木楼等等,不是亘古就有的,它们之前各自都有一种人居环境模式或形态,只不过发展到某一历史阶段(即人口、资源、环境的条件制约和经济、社会、文化和居住方式的发展),演变成可以说是彼时的“现代建筑”的新的四合院等等模式。那么,时代还要前进,历史还要发展,作为人居环境的建筑,除少量作为文化积淀而保护、保存外,大多数甚至绝大多数,都会更新、改造、发展从而以新的模式代替旧的模式的。

最后,如果一定要沿用“原真性”和“整体性”,那么作为人居环境而又要加以保护的传统聚落也好,传统民居也好只能是历史发展过程的“原真性”、“整体性”;是动态的、不断更替的“原真性”和“整体性”。我们如果认真地调查分析一下,历史文化名城名村也好,文保建筑的民居也好,情况就是这样,结论也只能是这样。

我讲课谈到这一问题,喜欢举意大利威尼斯的圣马可广场为例。圣马可广场不仅是旅游胜地,而且在建筑史上、在建筑学和城市建设的学术上也都引以为精品实例。但这个广场从公元10世纪建钟楼起,11世纪建圣马可教堂,12世纪建广场铜狮柱,13世纪建公爵府,14世纪建旧市政厅,16世纪建圣马可图书馆和新市政厅,从而完成广场的格局,先后有五、六百年,直至上个世纪末还在这里兴建了新图书馆。这个例子非常好的说明了:历史文化是一个延续的过程,古城也好,古街区广场也好,也是一个演进的建设过程。当然建筑工程尤其是城市建设,有一个相当的周期;模式的改变,是由量变积累而成的,因而也是阶段性的。对一个城镇聚落来说每一历史阶段都会留下一些传世精品,沉积下来,一部城镇聚落史就是不同历史时期值得传承下去部分的积累、叠加的历史。

结论是:传统聚落和传统民居的“原真性”,只能是它“历史演进过程的原真性”;它的整体性,也只能是“动态的、过程的整体性”。它不可能千百年“原封不动”,也不可能一时兴起就“推倒重来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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